“一开始没说是怕你不愿意，”他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后来觉得时间太早，情况还不稳定，起码先等到大学。”

“不稳定？”这三个字听起来不是很让人高兴，明灼微眯了眯眼，靠着沙发抬眼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情况不稳定。”祁晞佑手指绕着她发尾，嗓音清冷漫不经心，“马上异地，不确定因素太多，我去了京市之后会很忙，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顾念到你，那时候要是你对我们的恋爱关系有什么变数我一概接受。”

按照之前和舅舅的约定，到了京市之后学业和家族企业他需要兼顾，要学习和操心的东西太多，能分给她的时间会大大缩减，更别说还有距离和时间差的问题，结果就是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。

不过一年也只是一年，如果真的被她抛弃了 ，那就等稳定下来后再把人追回来。

她不能等的话，他可以。

“你过来，”明灼微弯着眼笑，把手机倒扣在旁边朝他招招手，“过来坐。”

谁懂她现在什么心情，感觉自己的感情被玩弄了，有点想跟这个祁多多打一架。

当初他提前参加高考是他们俩一起决定的，她百分百同意，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异地的准备，也没想过要跟他分手。

结果这人自己提了。

祁晞佑前一秒刚坐下，后一秒就被抵着肩膀压在沙发上。

“什么意思啊，”明灼嗓音苹果一样清甜干脆，偏偏笑意不达眼底，“想跟我分手了？”

后背陷入沙发时带起一阵雪松气息的微风。祁晞佑仰头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少女，她柔软的发尾正巧蹭在他锁骨凹陷处，勾起几分痒，冰凉触感让他喉结轻微滚动。

“不是分手。”他抬手想拨开她遮住眼睛的湿发，却被偏头躲开，“是给你随时叫停的权利。”

“如果觉得累了或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，希望你能抛弃道德枷锁优先考虑你自己。你拥有单方面提分手就结束这段感情的机会。”

“闭嘴。”明灼其实是想骂人的，但没舍得，“谁要听这个。”

空调出风口飘落的碎雪落在她后颈，十七岁的盛夏突然变得很凉。少年用指腹抹开她眼尾不存在的湿意，突然笑了：“你想要的一切都能靠自己得到。”

“所以？”这人，岔开什么话题。

“我知道小猫老师从来不做逃兵。”他仰头碰了碰她轻颤的睫毛，干净清冷的嗓音轻的像云，“但我会害怕。”

话落的那刻，气氛忽然变得安静。

浴室传来徐亦鹤跑调的歌声，混着吹风机的嗡鸣在房间里形成奇异的白噪音。

明灼膝盖陷在沙发垫里，白T下摆因为动作掀起一小截，祁晞佑的指尖在距离她腰线两厘米处停住，最终只是拽过一旁的薄毛毯披在她身上。

“你连碰都不敢碰我，还敢想分手的事？”明灼扯下毯子扔到他脸上，花果的甜香味扑了少年满脸，“祁晞佑，你今年三岁吗？”

叫的名字，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。

祁晞佑垂眸轻笑，任由布料从脸上滑落到身前，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压下来。鼻尖相抵时，他看见少女瞳孔里炸开的碎光：“敢碰的。”

他从来不缺乏触碰的勇气，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想方设法够到。

而之所以和她保持距离，不是因为不敢触碰，唯一的恐惧是她的心。

"所以，现在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了吗？"

距离被拉近又很快松开，明灼看着他眼睛：“因为有人擅自替我做了决定。”

“异地就异地，一年就一年，我都不怕，你怕什么？”

祁晞佑看着她，微掀着眼帘模样松散，没开口。

他怕什么？距离时间其实都不是问题。

怕来怕去，不过是怕她不喜欢自己。

她永远不会知道——

他总在拥抱时偷偷多屏住三秒呼吸，把她的气息刻进肺里，像囤积过冬的松鼠； 他手机相册有个加密文件夹，存着她所有的照片，从夏天到冬天，编号精确到日期； 还有草稿本上杂乱无章的思念痕迹，他连涂改都舍不得。

有没有完全拥有她的爱，一首是困扰祁晞佑良久的问题。

《社会心理学》第217页说热恋期平均持续12-18个月，《神经科学》期刊里白纸黑字写着多巴胺分泌峰值在6-28周。他对着这些数字发了很久的呆，首到钢笔水晕开在纸页上，像一朵小小的乌云。

文献里说拥抱能维持3秒的安心感，可他总是偷偷延长到5秒。心理学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