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打了网约车回到了酒店。

电梯上升时，金属厢壁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散乱的头发，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悸。刚才那辆“遗忘号”末班车带来的冲击，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。那不是单纯的厉鬼或诅咒物，更像是一个移动的、自成规则的绝望空间，将卷入其中的“执念”碾碎，送往所谓的“虚无”。

他甚至没能看清那辆车的全貌，更别提找到其核心进行“归档”。强行破开窗户逃离，己经是当时唯一的选择，也是极大的冒险。如果那片“虚无”的拉扯力再强一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回到房间，他反锁上门，几乎是瘫倒在柔软的地毯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透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体内，与那座古旧的档案馆建立连接。

意识来到中央的镇魂台前。他感应了一下萱萱的状态，小女孩的灵体比之前虚弱了不少，原本凝实的身影边缘有些模糊，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，安静地待在属于她的那份档案空间里休养。意识连接中传来微弱的依赖和疲惫感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。

“萱萱，”陈默的意识波动带着歉意，“对不起，今天借用了你太多力量，害你消耗这么大。好好休息，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的。”

萱萱的意识轻轻蹭了蹭他，传递来“没关系”和“哥哥也要小心”的意念，然后便沉寂下去，专心休养。

陈默的意识退出了档案馆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借用档案力量的代价，他今天算是有了切身体会。看来以后必须更加谨慎，也要尽快找到帮助这些“档案”恢复甚至增强的方法。

休息了一会，喝了点水，陈默才感觉稍微缓过劲来。他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塞北市的夜景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与刚才那片死寂绝望的“虚无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那个军绿色的挎包……到底是谁的执念？

异调局的职责就是处理这种事件，他作为成员，有义务上报。

拨通了沈夜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几声，很快被接起，传来沈夜那带着点调侃的声音：“哟，馆长，这么晚还没睡？是不是一个人寂寞，想找哥哥聊聊人生？”

“……老沈，说正事。”陈默揉了揉眉心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“我刚才回来路上，遇到点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沈夜的语气立刻收敛了几分，透出认真，“怎么回事？受伤了？”

“没受伤，就是……有点邪门。”陈默斟酌着用词，“我路过一个偏僻的公交站，上了一辆很古怪的公交车。”

他将鬼车的外观、车内乘客的诡异状态、无法下车、以及那段冰冷的广播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，隐去了自己被吸引上车的冲动以及任何与萱萱力量相关的细节。

“……车上的广播说什么‘遗忘号’末班车，下一站‘虚无’，凭‘执念’上车，凭‘解脱’下车。”陈默补充道，“我感觉那车不是开在现实世界里，像是在某个特殊的空间或者维度穿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似乎沈夜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。

“末班鬼车……‘遗忘号’……”沈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“你确定没听错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乘客都是灵体？你试探了？”沈夜追问。

“嗯，用的【驱邪之触】。”陈默顺着说道，“碰了一下，反应很大，绝对不是活人。后来它们好像被我刺激到了，全都围了过来。”

“你怎么脱身的？”沈夜的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凝重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，借用的怨灵的力量。”陈默道，“当时情况很乱，车厢震动得很厉害，灯也乱闪。我发现车尾有个窗户好像有点松动，就趁乱用档案的力量向其攻击，然后跳了出去。再睁眼，就回到原来的公交站了。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沈夜的声音听不出怀疑，只有对事件本身的重视，“‘遗忘号’末班车……这东西确实邪门，局里有过模糊的记录，但没想到这么具体。你没事就好，人安全是第一位的。你现在在哪？酒店房间？”

“嗯，刚回来。”

“行，你好好休息，别乱跑了。这事交给我们处理。”沈夜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调侃，“我说馆长，你这体质也是没谁了，出门消个食都能撞上这种稀有品种。以后出门是不是得给你配个护卫队？”

陈默苦笑：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
“对了，”沈夜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刚才说，车上那些灵体乘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