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“哇”地一声把中午的红烧肉和白米饭全吐在了甲板上。

“丢人现眼！下一个！”徐俊的声音冷酷无情。

反潜训练则是另一种折磨。

首升机在水库指定区域悬停。机舱内，巨大的噪音和震动让人头晕目眩。后舱门打开，强劲的气流灌入。

“一号浮标！准备——投！”

水兵需要合力抬起沉重的筒状声呐浮标，将其推到舱门口。在教官的口令下，奋力将其推出舱外。浮标在空中翻滚着，最终“噗通”一声落入水中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“二号！快！”

投放水雷训练则更加紧张。模拟训练雷虽然不会真炸，但重量和体积都与实弹相仿。水兵们必须严格按照指令，在高速飞行的首升机上，精准地将沉重的训练雷投放到指定的小片水域。

“高度五十！速度七十！准备——放！”

巨大的惯性、剧烈的颠簸、舱门口灌入的狂风，都让每一次投放都如同与死神掰手腕。一个水兵在用力推出训练雷时，脚下被晃动的固定索绊了一下，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！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舱门！

“啊——！”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引擎的咆哮中。

万幸！安全带猛地绷紧，将他死死拽住！旁边的战友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拖了回来。水兵瘫坐在冰冷的机舱地板上，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。

“废物！”机舱通讯耳机里传来徐俊毫不留情的斥责，“安全带是系着玩的吗？投个假雷都能把自己投出去！真打仗，你第一个喂鱼！继续！今天投不完二十组，谁也别想下飞机！”

夜幕再次降临。训练场终于沉寂下来，只有水库的波浪轻轻拍打着岸边。

水兵宿舍里却异常安静。空调送出的冷风无声流淌，床铺柔软舒适。但没有人像前两天那样倒头就睡，或者兴奋地谈论着红烧肉的味道。

许多人摊开在书桌上，对着摊开的《雷达原理基础》或者《导弹制导方式浅析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复杂的公式、陌生的术语、抽象的示意图，像一团团乱麻塞满了他们的脑袋。有人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有人对着一个怎么也看不懂的电路图发呆，眼神空洞。

白天首升机上那惊魂一刻的水兵，正坐在床沿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床头枪架上的那支崭新的95式自动步枪冰冷的枪身。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，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残留的悸动。他想起泥潭里徐教官的怒吼，想起着舰时绳索的冰冷触感和砸在甲板上的钝痛，想起机舱里那濒临深渊的恐惧……最后，定格在幕布上那艘劈波斩浪、发射出“自己会飞”的火箭的银色战舰，和它舰尾那架悬停的钢铁雄鹰。

他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95式光滑的枪管、棱角分明的枪托，感受着那超越时代的精良与力量。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翻涌，混杂着疲惫、痛苦、对未知的恐惧，还有一种……奇异的、灼热的、名为渴望的东西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，仿佛能穿透黑暗，看到那停泊在某个神秘港湾的、属于他们的“未来幽灵船”。灯光下，他布满疲惫的脸上，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像淬了火的星辰。
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对着冰冷的枪管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沙哑地低语：

“值了……这罪受得值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