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感觉肺部像要炸开，耳朵里灌满了水，嗡嗡作响，但他依旧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，死死沉在淤泥里。

“呸！真晦气！估计是野猫。回位子上去！盯紧船坞入口！头儿说了，苍蝇也别想飞进去！”粗哑的声音最终下了结论。

脚步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，手电光也移开了。

阿炳又在水下憋了足足几十秒，首到感觉天旋地转，才猛地从污水中抬起头，像濒死的鱼一样贪婪地、无声地大口吸气。冰冷的污水和淤泥糊满了他的脸，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，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恶臭包裹着他。他剧烈地咳嗽着，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只发出沉闷的呜咽。

他不敢停留，甚至不敢去抹脸上的污秽。趁着敌人注意力被野猫吸引开、刚刚返回蹲守位置喘息未定的短暂间隙，他像一条真正的泥鳅，手脚并用，在恶臭的淤泥和水草中，朝着远离码头的方向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无声而狼狈地匍匐前进！每一寸移动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
他知道，他带回的消息，将是彻骨的冰寒。“老渔夫”通道，这条维系血脉的最后希望，己被敌人用最严密的獠牙死死封住！苏区同志的血，还在流……而他们，似乎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。仓库夹层里那盏昏黄的马灯，仿佛在黑暗中摇曳欲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