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雨总是下得缠绵悱恻,细密的雨丝如蛛网般笼罩着十八区的街巷。?白!马.书*院* ,首_发`
李泽缩在中餐馆后厨狭小的更衣间里,换去被油烟浸透的工作服。
“哼,谁说巴黎是浪漫之都的,特么的,环境又差,人还黑,还是从里到外的黑。妈的别让我看到他,不然...”
(指的是素质黑,其他都很‘白’。)
李泽无聊的吐槽着巴黎的环境。
头顶的灯泡滋滋作响,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他望着镜中自己日渐憔悴的面容,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,鬓角甚至冒出了几根白发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,那是黑客朋友发来的最新消息——追踪范围正在不断缩小,字迹被汗水晕染得有些模糊。
推开餐馆后门时,潮湿的空气裹着下水道的异味扑面而来。
李泽紧了紧衣领,快步朝着租住的阁楼走去。
他的皮鞋踩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。
转过街角时,他习惯性地回头张望,脖颈因频繁的警惕动作而僵硬酸痛,却在雨幕中瞥见一抹熟悉的金色身影。
心脏猛地漏跳一拍,待他定睛细看,只看到撑着红伞的老妇人缓缓走过,伞骨上的水珠连成晶莹的线。?5¨4,看\书¨ ^更-新+最.全·
他这才松了口气,自嘲地笑了笑,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,可右手却依然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腰间的折叠刀。
阁楼里,沈逸风正跪坐在地板上整理书籍。
听见开门声,他慌忙将一本厚重的字典塞进纸箱底层——那里面藏着他们仅存的积蓄和伪造的证件,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发毛。
“今天回来得有点晚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虚,垂眸避开李泽的视线,继续将书脊一本本对齐,食指沿着书边来回滑动,像是在确认某种秩序。
“街角的面包店在打折,我买了法棍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袋,面包的香气混着阁楼里潮湿的霉味,显得有些怪异。
李泽盯着他后颈处新添的淤青,那是前天在书店搬运书架时不小心磕碰的。
可不知为何,这道伤痕却让他想起伊莲娜鞭子抽在皮肤上的模样,记忆中皮革破空的声响仿佛在耳边回荡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他将淋湿的外套挂在窗边,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,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形成不规则的图案。
“我今天在唐人街听到消息,有亚洲面孔在打听外国人聚居区。-m¢a-n′k?a.n?s?h-u^.`c/o,m′”
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,却紧盯着沈逸风的反应,看到对方捏着书的指节泛白。
沈逸风整理书籍的动作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泽打断他的话,从橱柜里翻出半瓶廉价红酒,玻璃瓶身布满灰尘。
木塞被拔出时发出“啵”的一声闷响,红酒入喉,酸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,他想起在西域时,沈逸风颤抖着说“她们会找到我”的模样,那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安慰对方,可现在,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场逃亡是否有尽头。
玻璃杯底残留的红酒液在灯光下摇晃,像凝固的血。
......
接下来的日子,两人的生活愈发小心翼翼。
沈逸风辞去了书店的工作,整日窝在阁楼里,用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。
阳光被挡在外面,屋内终日昏暗,只有台灯发出的暖黄光线。
他开始重复一些古怪的行为,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检查门窗是否锁好,黄铜锁扣被他摸得发亮;将所有尖锐物品藏进铁盒,连裁纸刀都仔细包上多层布;甚至在门框上涂抹刺鼻的风油精——他说这样能掩盖他们的气味,防止被追踪。
李泽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身形,看着他对着墙壁发呆时空洞的眼神,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后悔像藤蔓般悄然生长,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当初在西域答应帮忙,不过是念着旧日情谊和同病相怜,可如今,他不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,还离江南的宁静生活越来越远。
但每当对上沈逸风带着依赖与信任的目光,那些后悔的念头又会被压回心底。
夜晚躺在床上,听着沈逸风在隔壁辗转反侧的声音,他望着天花板的裂缝,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......
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李泽冒险去超市采购物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