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。\第*一¨看¢书?网¨ ,更′新_最\全^
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或调侃笑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,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他手里那支无意识转动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摊开的物理草稿纸上,在粒子轨迹的圆弧旁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错愕、难以置信、甚至一丝荒谬的笑意在他眼底飞快地交替闪过。
“死……亡日期?”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近乎好笑又极度荒谬的语气,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离奇的玩笑。
“所以……就因为这个?一个梦?”他微微歪了下头,目光紧紧锁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但江见夏的表情,除了平静,只有一种深切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和认真。
短暂的沉默后,一声短促的、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笑响起。
林予冬抬手揉了揉眉心,嘴角的弧度有些复杂,混合着哭笑不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江见夏,”他念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,“你……就因为这个‘梦’,担心我……会死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认识了不算太久、却总能做出些出乎意料举动的破坏王同学。
“所以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上,那么大声地喊……”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探寻的温和,甚至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触动。
江见夏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低垂,落在桌面上那片小小的水渍上。
她的默认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过林予冬的心尖。.萝?拉-小¨说/ -首/发^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极其陌生的感觉悄然滋生。
他见过她弄湿他校服时的慌乱,见过她彩排飘带滑落时的窘迫,见过她电玩城投篮时的专注和偶尔流露的狡黠,也见过她在看台最高处与他并肩时,望着星空时眼底的清亮。
但此刻,这个文静甚至有些内向的女孩,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,告诉他一个如此沉重、如此荒谬,却又让他无法嗤之以鼻的理由——仅仅因为一个梦,她担心他会死,甚至不惜在喧嚣的喊楼夜,爆发出那样的呼喊。
这理由太荒诞了,荒诞到可笑。
可偏偏是她这样说出来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,又透着一股傻得让人……心头发软的执拗。
林予冬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,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暖流,混杂着好笑、惊愕,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,慢条斯理地、极其自然地覆盖在江见夏手边那片洇开的水痕上。
纸巾迅速吸饱了水分,颜色变深。
“喂,破坏王同学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调子,但仔细听,似乎比刚才又低沉柔和了几分,少了几分戏谑,“所以,你是因为担心我,才跟着我……嗯,或者说,才总是出现在我附近?”
他用了“跟着”这个词,带着点调侃,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江见夏的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,一首蔓延到耳根。
她下意识地想反驳,但“担心”这个核心词被他精准地点破,让她无从辩驳。¨搜%搜\°小???说+?#网? £ˉ?无^错#内μ容>
她只能再次点头,幅度很小,几乎微不可察,视线死死盯着那张吸水的纸巾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。
林予冬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,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的探究,而是一种混合了了然、新奇和某种……愉悦的笑意。
这笑意甚至让他那张总是有点臭屁的脸上,难得地透出几分少年气的明朗。
“就因为一个梦?”他又确认了一遍,语气里那种荒谬感淡了,好奇和探究占据了上风。
“嗯。”江见夏的声音细若蚊呐。
“什么样的梦?能……具体说说吗?”林予冬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他身上的皂角气息更清晰地萦绕过来。
他的眼神很认真,不再是审视,而是带着一种倾听的专注,仿佛在邀请她分享一个极其重要、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秘密。这态度让江见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塑料标签。
“未来……不,梦……很乱,很多碎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