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”赵阳转过头，“她不止是目击证人。”

刘长海疑惑地看了赵阳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赵阳继续说：“周国栋在白兰地酒里下毒，是为谁准备的？总不可能是为了大晚上来找他吵架的王美兰吧？”

“所以，毒酒是为张月准备的。王美兰误打误撞喝了那杯酒。后来的张月发现了这件事，才仓皇而逃。”刘长海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下去，但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可周国栋为什么要杀她？还是用下毒这种方式。”

“据我的调查了解，因为陈志远那起触电案，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陈志远，而是杜天磊。周国栋和张月，是共犯。”

“周国栋要调离侨安了，可能他们之前的有些约定还没有兑现，所以张月以此来威胁周国栋，所以他想在临走前，彻底埋葬这个秘密。从采用下毒这种方式来看，他显然是有蓄谋的，不是激情杀人。”

“张月没有想到昨晚赴的是鸿门宴，她自己也就成了猎物。那照这样分析，杜天磊那边她应该不敢去，周国栋手里有她的把柄。”刘长海分析道，“那她还能找谁？””

“一个女人在绝境时，会下意识寻找最能给她安全感、也最容易被她控制的人。张月这样的人，绝不会只有一个篮子放鸡蛋。”赵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户，“据我所知，康复医院的郑明远院长，和她走得很近。近到……可以为了她，把手伸进国家的社保基金里。”

“张月还有一个情人。”赵阳语出惊人。

刘长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，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……还有一个？”

“嗯。她唯一能找的，是那个为了她，连国家社保基金都敢动的痴情种，康复医院那个……郑明远。”

刘长海没忍住，骂了句脏话，随即又自嘲地笑了一声：“好家伙，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，都没见过关系这么乱的。这帮人，比我们抓的那些亡命徒会玩多了。”

“除了他，没别人了。”赵阳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，“现在，一个杀人犯在逃亡，一个亡命徒在躲藏。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
警车最终在目标仓库的外围停下。车灯如利剑，刺破黎明前的黑暗，照亮了那座废弃己久，在晨雾中显得阴森可怖的巨大建筑物。斑驳的墙体，破碎的窗户，像一个沉默巨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嘴。

赵阳推开车门，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。

他知道，那具被藏匿在迷雾中的尸体，即将暴露在天光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