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林星月。

她捕捉到了哥哥眼中那一闪而逝的，比深渊更冷，更沉寂的寒意。

小姑娘瞬间安静下来，无比乖巧地坐着，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。

……

龙吟轩，后厨储物间。

刚才那名“服务生”背靠着冰冷的铁门，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。

他的肺部如同破裂的风箱，正疯了般地喘着粗气。

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，让他的西肢百骸都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
太可怕了！

那根本不是人类！

那是一头假寐于人间的，视万物为尘埃的太古巨龙！

“主教……主教说得没错……”

他颤抖着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诡异符文的徽章，眼神从恐惧迅速转为一种扭曲的、病态的狂热。

“他就是‘钥匙’！绝对是！”

他迅速拨通一个加密号码。

“鱼己上钩，目标确认，他那个妹妹……也在。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。

“他发现你了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服务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潜伏能力产生了毁灭性的怀疑。

“他……他应该没注意到我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沙哑的声音冷酷地命令。

“按计划行事。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，把水搅浑，为‘收割者’创造最好的机会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包厢内。

林星渊用餐巾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
擦拭的动作一丝不苟，优雅得体。

“饱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却没有打哈欠。

浑身那股咸鱼信号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即将进入“狩猎模式”的绝对冷静。

“啊？老大，这才哪到哪啊！菜还没上齐呢！”侯晓健下意识地开口。

“你们继续。”

林星渊摆摆手，走向门口的步伐平稳得可怕。

“哥哥，我跟你一起！”

林星月立刻起身，小跑着跟上。

林星渊的脚步顿住。

他回过头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。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，此刻却清澈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，里面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绝对的，不容打扰的平静。

林星月对上这双眼睛，所有想说的话，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
她读懂了。

那眼神在说：乖，接下来的画面，会弄脏你的眼睛。

小姑娘心头一凛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，无比乖巧地坐了回去。

林星渊这才转过身，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把上。

他那张懒散清俊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，像冰封万里的河面，开裂的第一道缝隙。
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低语，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容违逆的神谕：

“睡眠是神圣的。”

“进食，亦然。”

“总有愚蠢的苍蝇，以为能亵渎神圣的仪式……”
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那抹弧度变得森然，宛如死神的微笑。

“而这，是足以让地狱都为之颤抖的……重罪。”

咔嚓。

他推开了门。

门外，不是灯火辉煌的走廊。

而是一片死寂粘稠的黑暗。

浓郁到化不开的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，如同浪潮般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