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主动开口,只是用一种略带茫然和恰到好处的清澈愚蠢的眼神,打量着眼前的医生。
医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面前的病历上,用一种近乎于宣读报告的、平稳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“9号病人,根据昨天的观察记录……”
他的手指,沿着病历上的某一行字迹,缓慢地移动着。
“你在公共活动室停留了……一段时间。”
他用了一个很模糊的词来形容时间。
“期间,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其他病人,特别是那位自称‘船长’的13号病人,你观察了他大约……一小段时间。”
陆应泽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也未曾改变,依旧清澈愚蠢。
那个医生没有抬头,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,复述着。
“之后,你以需要使用盥洗室为由,离开了活动室,但你并没有去盥洗室的方向。”
他的手指在病历上轻轻一点,仿佛点在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。
“你进入了行政办公区,并在那里……‘漫游’了一段时间,最终,停留在了这间办公室的门口。”
说到这里,那个医生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,穿过镜片,温和而又锐利地落在陆应泽的脸上。
“能告诉我吗,9号?”
“你昨天,是在寻找什么?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,像是在询问一个走失的孩子,为何会跑到不该去的地方。
但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。
陆应泽眨了眨眼,脸上的茫然似乎更重了一些。
他像是没有完全听懂韦伯医生的话,歪着头,思索了片刻。
“话术,我不到啊,我就是想去~”
两枚骰子也清澈愚蠢的落下——
【话术检定:58/75(成功)】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那里……我觉得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比划着,试图描述一种感觉。
“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……”
他的眉头紧锁,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。
“前往那里……海平面会加热三个八度……”
陆应泽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,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。
他说得断断续续,逻辑混乱,前言不搭后语。
一个因为精神错乱,被某种虚假的感官记忆牵引着,无意识行动的病人形象,被他完美地塑造了出来。
那个医生静静地听着他的陈述,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反驳。
只是在陆应泽说完后,点了点头,似乎是接受了这个“解释”。
他在病历上,用钢笔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精神错乱,语言失常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给陆应泽下达诊断。
随后,他合上了病历,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,形成一个塔尖的形状,抵在自己的下巴处。
“9号。”
他再次开口,语气比之前多了一分严肃。
“你昨天的行为,以及你刚才的描述,都表明了一个问题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给陆应泽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单纯的药物镇静,对你的‘核心妄想’,似乎起不到应有的抑制作用。”
他的目光,仿佛要穿透陆应泽的头骨,首视他大脑深处的秘密。
“你的‘病情’……比我想象的,要顽固得多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,变得冰冷而凝重。
韦伯医生放下了交叠的双手,用手指在桌面上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。
他看着陆应泽,眼神里那种职业性的“关切”,正在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于研究者审视实验品般的冰冷与探究。
“我在考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着用词。
“或许,我们应该放弃这种保守的治疗方案了……”
他的嘴角,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微笑,但这一次,那微笑里,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。
“是时候,让你体验一些……更‘深刻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