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不小心带出来一张折叠的字条，飘落在地毯上。他浑然不觉，被蔡成妍扶着坐下，继续“胡言乱语”。

走廊里，梅机关的监视哨弯腰捡起字条，借着廊灯展开——上面用日文写着：“宪兵队川上少佐与76号私分西药，每箱抽成二十元，今晚十点交货。”

监视哨脸色一变，立刻转身下楼，将字条交给了在外等候的河平扬一。

河平扬一看着字条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影佐将军被训斥，不如也拉宪兵队下水，他正愁抓不到把柄，没想到川上这混蛋竟敢勾结76号！他猛地将字条攥成团，低吼道：“备车，去宪兵队驻地！”

次日清晨，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交界处炸开了锅。河平扬一带着三十名梅机关卫兵，荷枪实弹地堵住了正要出门的宪兵队川上少佐。

“川上！你勾结76号走私西药，还敢私分物资，当真是活腻了！”河平扬一的军靴踩着积水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
川上少佐懵了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八嘎！你血口喷人！梅机关的人竟敢在宪兵队门口放肆，找死！”

双方的枪都上了膛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彼此。过路的行人吓得西散奔逃，巡捕房的人赶来调停，却被河平扬一推搡开：“这是日军内部事务，轮不到你们插手！”

冲突最终闹到了日军司令部。司令官看着怒气冲冲的河平和喊冤的川上，又看看那份说不清真假的字条，气得将指挥刀重重砸在桌上——伪政府刚成立，梅机关和宪兵队就在租界里拔枪对峙，传出去简首是奇耻大辱！

而此时法租界的安全屋里，宋之仁正悠闲地坐在阳台喝茶。蔡成妍递来一份报纸，头版赫然是“日军内讧，租界对峙”的新闻。

“陈璧君那边怎么样了？”他呷了口茶，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。

“昨晚宴散后，她气得摔了杯子。”蔡成妍轻笑，“想让您当场表态加入伪政府，结果您醉得连路都走不稳，她的算盘全落空了。”

宋之仁放下茶杯，望向黄浦江的方向。雨雾中，隐约能看见日军的巡逻艇在江面游弋，像一群贪婪的鲨鱼。

“这才只是开始。”他低声道，指尖在潮湿的空气中划过，“让他们斗吧，斗得越凶，我们的机会就越多。”

远处的日军司令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，像是有人在争吵中走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