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亮光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在同一时间，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张清源的身上。

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不解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混杂着最后一丝希望的、近乎于审判的怀疑。

“袁老，”陈光明上前，轻声介绍道，“这位就是青云山三清观的张清源，张道长。”

他又转向张清源：“道长，这位是我们的李伟博士，二代培育计划的总负责人。”

李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比视频中显得更加憔悴，眼中的血丝密布，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。他对着张清源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但眼神里的怀疑和骨子里的骄傲却丝毫未减。

他看了一眼玻璃墙下方那些失败的造物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地说道：“张道长，我们这里，有关于这些植株从播种到衰亡的全部数据，共计七百三十一份详细报告，超过十万个G。

从宏观环境到微观基因，每一个变量，我们都分析了不下百遍。我……很想知道，道长您的‘非科学’视角，能看到一些什么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
他的话，虽然用了敬语，但字里行间那股强烈的质疑，和一种“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”的挑衅意味，展露无遗。

整个观测室的空气，瞬间变得更加紧张。

然而，张清源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味。他甚至没有看李伟一眼，也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着海量数据的巨大屏幕。

他的目光，从始至终，都落在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。他对袁老微微稽首，然后，平静地迈开脚步，缓缓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墙前。

他与那些枯黄的稻苗，只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。

整个观测室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着这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人的背影。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，或许，只是期待一个不同于他们己知的所有答案的、新的可能性。

张清源静静地站立着，他先是闭上了双眼，将外界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以及那些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，全部隔绝在外。

下一瞬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，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，一抹凡人无法察觉的、如星云流转般的淡金色光芒，一闪而逝。

洞玄法眼，开！

刹那间，他眼前的世界，彻底变了模样。

玻璃墙、金属支架、栽培槽……所有物质层面的东西都变得虚化、透明。而那些枯黄的水稻，在其本质的、气的层面，则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
他“看”到了。

他看到这些水稻的“形”是完美的，其内部的经络构造，与他当初在道观里看到的第一代稻种几乎一模一样，如同出自同一个模具的复制品。

但是，它们的“神”，却己经死了。

每一株水稻的内部，都缺少了一样最核心、最本源的东西——那团本应存在于其核心的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的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“生气”。

它们就像一具具制作精美、栩栩如生的人偶，却没有提线的艺人，只能瘫软在那里，毫无生机。

不仅如此，他还看到，在这些空洞的“躯壳”之上，正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、充满了腐朽与终结意味的“死气”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在死气之中，他还看到了一丝丝极淡的、却又无比执拗的、扭曲的“怨气”！

那是万物生灵，在拥有成长与繁衍的本能，却又被强行中断后，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怨念！

他将目光继续下沉，穿透了茎秆，追溯到了当初孕育它们的种子。

在那早己空瘪的种子里，他看到了问题的根源——那里，空空如也。那本应由上一代传承下来、作为生命火种的“灵性”，己经彻底断绝、消散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。

许久，张清源眼中的金光缓缓敛去。
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观测室里那数十双充满了期盼、紧张与怀疑的眼睛。

他先是对着李伟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李博士，你们的工作，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李伟一愣。

张清源接着说道：“它们的基因，是完美的。你们的培育，也是完美的。”

此言一出，在场的所有科学家，都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杆。这是对他们专业能力的最高肯定，尤其是在这个失败的时刻，这份肯定显得弥足珍贵。

然而，张清源的下一句话，却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世界观之上。

“但你们，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‘华夏龙脉稻’，它首先是‘龙脉’，然后，才是‘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