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临近中午，冬日的阳光带着无力的苍白，透过车间高窗上厚厚的灰尘，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金属粉尘。

怀礼辉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一挺MG42通用机枪的复进簧。他戴着防割手套，手指稳定而有力，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地拆卸着锈蚀卡死的部件，动作流畅精准，哪里还有半分昨晚的“醉态”？

只有眼底随着精神力使用而不断加深的疲惫，无声诉说着精神力的巨大消耗。

阿列克谢像一头躁动的熊，在车间里转了好几圈，一会儿摸摸冰冷的坦克履带，一会儿又去踹一脚“寒霜”车头巨大的轮子。

终于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，猛地一拍脑袋，咋咋呼呼地喊道：“猫熊！你先忙着！老子想起来个大事儿！得去城里一趟！买点…东西！对！很快就回来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己经像阵风似的冲出了车间大门，跳上他那辆引擎盖都瘪下去一块的嘎斯吉普车，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绝尘而去。

怀礼辉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抬眼望向门口，吉普车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尚未散尽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，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以及感动。

装醉签约，阿列克谢借故溜走…这剧本，恐怕索菲亚才是真正的导演。他摇摇头，重新低下头，专注于手中的机枪。

咔哒一声轻响，顽固的复进簧终于被成功拆卸下来。

时间在机油味和金属摩擦声中悄然流逝。当西斜的阳光将车间里那些钢铁巨兽的影子拉得老长时，门外再次传来吉普车粗暴的刹车声。

阿列克谢几乎是撞开车间门冲了进来，他跑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做贼心虚的红光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崭新的透明文件袋。

“猫…猫熊！成了！搞定了！昨天晚上咱们说好的！”阿列克谢冲到怀礼辉面前，把文件袋啪地拍在工作台上，震得上面的小零件一阵乱跳。

他指着文件袋里那份最醒目的文件，手指激动得有点抖，“你看！Медведь Панда Клуб Приключений！猫熊和北极熊探险俱乐部！新鲜出炉！热乎的！官方注册文件！咱们…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了！”

怀礼辉装作以外的样子拿起文件袋，抽出里面还带着油墨气息的俄文注册证明。

俱乐部的名字、注册地址（阿列克谢的厂房）、经营范围（历史遗迹勘探、文物回收与修复、军事历史研究…罗列得相当宽泛）一应俱全。他的目光落在股权结构那一栏：

股东：怀礼辉，持股比例：85%。

股东：阿列克谢·叶戈罗夫，持股比例：10%。

特别顾问：索菲亚·罗曼诺娃，持股比例：5%。

85%的数字依旧刺眼。

“阿列克谢，”怀礼辉放下文件，眉头微蹙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这个比例…不合理。你出力最多，人脉资源也是关键，10%太少了。索菲亚的5%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
“少？少个屁！”阿列克谢立刻瞪起眼睛，梗着脖子，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，仿佛怀礼辉在质疑他毕生的信仰，“老子说合适就合适！没有你的‘眼睛’，老子的人脉就是瞎子的拐杖！索菲亚的顾问费，那是人情！能用钱算吗？这10%，是老子这身本事、这片地盘、还有未来要卖命出力的折价！够高了！再叽叽歪歪，就是看不起我阿列克谢！”

怀礼辉看着他涨红的脸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，知道这毛熊是真急了，也是铁了心要这么分配。

索菲亚那5%，更是罗曼诺夫家族无声的注资和背书，轻如鸿毛，重若千钧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知道在这一点上争执无益。

“好。”怀礼辉点点头，不再纠缠股份比例。

他转身走向车间自己的房间，那里堆放着一些属于他个人的背包和装备箱。不久后他提着一个背包走了回来，“既然俱乐部成立了，总要有点启动资金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蹲下身，拉开一个厚重的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军用背包拉链。

阿列克谢还沉浸在“说服”了怀礼辉的得意中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启动资金？不急不急，等把这批枪械整备好出手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嘴巴无意识地张大，足以塞进一个鹅蛋。

怀礼辉的手从背包里伸了出来。不是预想中的文件或银行卡，而是——金条！

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整整十根黄澄澄、沉甸甸、标准的一公斤金条！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散发着诱人而沉重的光芒，被怀礼辉如同搬砖头一样，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