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抹了把汗。

他这才抬眼看向两人。

目光在王有为壮硕的身板上顿了顿。

又落到赵为民平静的脸上。

“打咩？”汉子声音粗哑，像破锣。

赵为民走进棚子。

热浪烤得脸皮发烫。

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，角落里堆着的铁器。

镰刀，锄头，菜刀，柴刀……

是一应俱全。

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把厚背宽刃，带着弧形钩尖的砍柴刀上。

刀身乌沉沉的，刃口磨得发亮。

“你好啊，我们就打这玩意儿。”赵为民指着那把柴刀，“还有，打几副夹子。”

汉子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。

“柴刀？五块。”他拿起那把刀掂了掂，“你说的夹子？是咩夹子？”

“打野兽的夹子。”赵为民比划了一下，“齿要利，簧要硬。”

汉子眼睛眯了眯。

重新打量赵为民，“打猎的？”

赵为民点点头，“这山里东西多吗？”

“多！”汉子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野猪都有！夹子能做！一副夹子，料钱加功夫，十五块！”

“十五？！”王有为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么贵？！”

汉子把柴刀往铁砧上一放。

“砰”一声。

“料贵，工也费事，要硬铁，要淬火，还要调簧，嫌贵自己打去！”

王有为还想争。

赵为民抬手止住他，看着铁匠，“那就两副夹子，再加上这把刀，一起二十。”

他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
汉子盯着赵为民。

赵为民也看着他。

棚子里只有炉火呼呼的声音。

半晌。

汉子啐了一口唾沫在发黑的地上，“行，就算交个朋友，你们看起来不是本地的，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们是三省那边过来的，出来贵处以后咱们就是同村了。”

“三省？”这个年代可不比后世。

没听过的地方那就是真没听过。

不过三省工业基地的名头还是响的。

他赶忙点了点头，“原来是三省来的！”

说着他抓起那把柴刀，递给赵为民，“刀先拿去用，夹子明天这个时候来取，先给十块定钱！”

赵为民没废话。

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，都是崭新的票子。

汉子接过，对着炉火的光仔细看了看揣进裤兜，“爽快！”

“那明天我们过来拿东西。”赵为民又说了一声之后。

跟铁匠打了声招呼，带着王有为离开。

走到门口，就听到铁匠大声应承，“明天过来就是，保证你们满意。”

随后他抄起大锤。

“叮当”声又响了起来。

火星子乱蹦。

赵为民走到门外之后，掂了掂手里的柴刀。

柴刀是沉甸甸的。

刀身乌黑，刃口寒气逼人。

他屈指在刀身上一弹。

“铮……”

一声清越的颤鸣。

“够硬。”

看着赵为民手里的刀。

又回头看看火光里抡锤的汉子。

“为民，这就……成了？”

赵为民把柴刀用带来的破布仔细缠好插在腰后，“成了，家伙有了，咱们明天进山，看看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