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？”

陆沉神色淡然的仰头与她注视，忽的被她翘起的鞋尖挑起下巴，棕黄的眸子微眯，眸中掺杂着意味不明的神色。

略带折辱与挑逗意味的动作也没能让陆沉有任何过激的反应，他淡然将脸撇转躲开，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，缓缓站起。

风芷却直接伸手扯住他的领带，将人又重新拉了下来，指尖拂过镜框，然后触碰到那双淡漠清亮的眼眸。

“哥哥？”

依恋缠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，“我这么对你，为什么不生气呢？”

在陆沉看来，她的这种行为就是小孩子把戏，只是想引起自己更多的关注，完全没有那种威慑和折辱的意味，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。

“别玩了。”

又是一贯的克制疏离，让风芷没来由的气恼，

“在你看来，我这些行为就只是玩玩？”

陆沉扯出自己的领带，隔着镜片与她对视，薄唇轻启，

“不是吗？大小姐？”

“当然……”

风芷还未说完，轻微的手机铃声响起，陆沉伸手掏出手机，颔首行礼，

“失陪一下。”

滑动手机页面，他快步走到了洗手间，门扉合上风芷也站到了门外。

洗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，因而能清晰听见他话语中的不耐烦，

“我不是说了吗？我是不会给这种人做无罪辩护的！”

“我知道，可是陆律师，对方开出了1000万的天价，就算只是减刑，对方也愿支付这笔费用，律所的其余合伙人都希望你能接手这个案子。”

陆沉的声音中难得带上锋芒，若不是听到他还能有这番情绪波动，风芷真以为他是无欲无求之人了。

“不是希望我接手，而是他们觉得自己上根本没有胜诉的把握！你以为我不清楚他们打算？还是那句话，我的底线不允许我为那种人辩护！”

“诶诶！不是陆律师，大家都知道你的底线，可其余合伙人的脾性你也知道，再说了你这样做……”

“嘟嘟……”

陆沉挂断电话，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，心头的无力感倍增。

他讨厌这种左右逢源的生活，却又不得不深陷其中。

抹了把脸，戴上眼镜，拉开洗手间的门，他侧头就看见了靠在门口的风芷。

“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，我会非常乐意帮忙。”

“大小姐，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，这个道理风总不可能没有教过你吧？”

“如果是你的话，我的馈赠，不计价。”

陆沉心头嘲讽，不计价，那计命吗？

他没有作答，而是低头看了眼手腕的腕表，

“时候也差不多了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不是询问，而是通知，这样失礼的行为按理是不该出现在陆沉身上的，可能真是被方才的电话给气着了。

风芷也没有去故意挑他的毛病，陆泽可以一味直进，换做陆沉就该掂量下，进退有度，方为上举，颔首同意，

“好。”

出了商城，风芷顺手想将包里的手机拿出，却摸了个空，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听陆沉说话去了，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。

见风芷蹙眉，陆沉低声询问：

“怎么了？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风芷缓缓摇头，

“不是，我好像将手机忘在了方才的店里。”

陆沉心头舒了口气，不是身体原因自然是最好的。

“我去帮你拿。”

“算了，还是我自己去拿吧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不待陆沉回应，她就小跑进了商城，有这个时间他正好去停车场将车开出来。

远处佝偻着腰，手里提着一筐橙子，埋头直走的老人迎面走来。

怕撞着老人，陆沉刻意侧开一段距离。

哐当！

篮子落地，散了一脚的橙子，还有几颗撞到了陆沉的脚边。

陆沉低头看向撞到脚边的橙子，又看向低头慌忙捡着橙子的老人，他蹲身，将脚边的橙子捡了起来，放回了篮子里。

“谢谢你啊，小伙子！”

老人面容枯槁，可那双眼睛却极为澄澈，有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深陷其中无法脱身的感觉。

替老人迅速将落地的橙子捡起，扶着她站起身，老人感激的拍了拍他的手背。